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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家笔下的国内形象陈述

来源:百科期刊平台位置:政治法律时间:14-08-04 11:55

 
与《续编》一样,《感想录》依然借用鲁宾逊这一人物,以强调同为鲁滨逊故事的续集。该书原名为《鲁滨逊历险以及生活感想:站在英国的角度看》(SeriousReflectionsduringthelifeandSur-prisingAdventuresofRobinsonCrusoe:withhisvisionoftheAngelickWorld)。从题目中可以看出,笛福原本想把它当作鲁滨逊的续集来创作。然而,与前面论及的《续编》一样,该作品同样没有给鲁滨逊带来更多声誉。就体裁而言,《感想录》属于散文集。作品假借鲁滨逊之名,收录了笛福完成于1720到1727年间长短不同、主题各异的随笔和杂记。值得注意的是,除了讨论“独处”、“诚实”、“日常谈话”等各类话题,有相当一部分感想集中于基督教。其中论及中国的文章基本上因此展开。另外一虽然题目明确所有文章为鲁滨逊所为,但是,由于通篇只有第一人称叙述声音,使得读者很容易忘记这一文学手法,将所有观点归结为笛福。对此,笛福似乎早已有所防备,他将作品前沿定为“鲁滨逊的前言”,并且申明如下:我已经听说,一些人不怀好意的邪恶之人对我已经创作的两部作品提出了批评。他们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对我进行攻击,便说故事是假的,说我盗用别人的名字用于故事人物,作品毫无事实依据,纯属传奇。[8](P51)为了进一步强调作品的真实性,笛福在序言之后附加了“编者按”,重申这部《感想录》真实作者是鲁滨逊,与《漂流记》和《续编》一样,说的是同一个人的事实。针对那些可能质疑其真实性的读者,编者强调:“总有一天,有些人会反思,继而意识到自己以前的判断太过草率。就像所罗门说的傻瓜,尚未弄清事实就妄下结论。”[8](P55)《感想录》采用的这些形式技巧在评论界引发争议。有学者认为,“序言”和“编者按”恰好说明鲁滨逊的所有故事都是笛福的杜撰,这些技巧是作者笛福用来掩饰个人观点的叙事手段;有的则认为这些形式特点正好揭示了作者立场含混性的原因,表明笛福有意拉开真实作者与虚构人物之间的立场距离。[9](P11)显然,这些解释都是从叙事作品与阅读反应关系提出。倘若从叙事形式的语境看,我们就会发现,强调故事真实性是18世纪小说家和读者的共识。作为一种具有时代普遍性的叙述手法,18世纪末大部分英国小说家常常在故事中声称素材源于“第一手资料”,以此获得真实性。[10](P34-40)就笛福强调的“真实”故事而言,所谓的第一手资料并非他亲眼所见的事实,而是当时人们共同感兴趣并且信以为真的某些见闻或是某些历史文献。[11](279)不过,在笛福眼里,这些道听途说的故事具有文学范畴的真实性。在这一点上,真实作者笛福与《感想录》的“编者”立场相同:“对于那些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事实,必须从远距离角度观察,而且得由那些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去评判。”[8](P53)不难看出,这里的“事实”是指文字世界的虚构世界。理解笛福关于“事实”的理解以后,我们再来看《感想录》中关于中国的描写,或许有利于我们更好理解笛福赋予作品的“严肃感想”。首先,鲁滨逊对写作这部感想录的动机做了明确表白,“当我回忆前面两部游记时,我才发现以前的旅行从来没有涉足基督教国家,这让我觉得心情沉重,感想颇多”,因为“我发现地球上有那么多的人竟然从来没有听到过上帝的福音”。[8](P133)接着,他联想到过去欧洲人对中国的印象,“以前有人认为中国人聪明并且因此对他们充满崇敬”,但事实情况“并非如此”,“他们在政府方面的能力和精湛的手工一直为我们英国人所崇拜。我们一直认为中国的艺术比我们强,实际情况大有出入。他们的政府实际上充满专制,因为这是最容易的一种统治形式?这种形式于他们合适,但对我们却会带来极大混乱”。[8](P140-141)接着,鲁滨逊又说,中国人的“创造力早已枯竭,我敢肯定,我们以前对他们的一些看法完全缺乏事实依据。比如,中国人的火药和长枪,事实上,他们的火药毫无威力”[8](P142)。以上提到的这些负面叙述基本上属于《续编》的翻版,稍有不同的是,每一次对中国的负面描写都流露出此前流传于欧洲的中国描述。具体而言,这些负面描写均以以往的正面描写作为参照对象。犹如胶片的负片,此前欧洲的中国想象清晰可见。例如,多处提到的一些语句,如,“政府管理”、“创造力”在孔德(1655-1728)的《回忆录》中比比皆是。我们知道,孔德在《回忆录》中通过阐述一系列中国“格言”来说明中国政府在国家管理方面的智慧,以强调“完美的”中国政府,同时赞扬儒学智慧对帝王治国的积极影响。[12](P123,P220)此外,孔德还对中国的瓷器、造纸、印刷、丝绸、绘画、造船业以及服饰礼仪,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和高度评价。与此形成对应,鲁宾逊给予了一一反驳和否定。他说,中国的造船业十分落后,中国船“体积狭小,只是把几块木板钉在一起,显得十分愚蠢”。[12](P142)至于其他方面,如绘画、玻璃、钟表、花边制作、羊毛编制,鲁滨逊认为除了前面两样,中国根本无法与英国相比。[12](P142)至于孔德反复详细描述并赞叹不已的中国瓷器艺术,鲁宾逊采用以退为攻的策略说道:“当然,中国在某些方面的成就的确有理由让我们羡慕,例如精湛的瓷器”,但是,“那是因为他们那里的土质好,也就是说,中国在瓷器艺术方面的成就得益于优良的土质,而不是先进的工艺”,况且,“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超过他们”;至于其他方面,如丝绸、棉花、草药、黄金、银器,“他们的工艺并不比我们的好多少”。[12](P142)与《续编》类似,《感想录》中的中国技术落后、不堪一击。值得注意的是,《感想录》中对中国的诋毁集中于制造业。对此,有学者指出,18世纪初期,来自亚洲国家的品大量涌入英国市场,使得国内力市场下滑,形成一股抵制来自亚洲国家纺织品的呼声;笛福显然对此有所察觉,并在作品中进行了描述。[13]换言之,笛福在《感想录》里诋毁中国是为了给国人鼓劲。与《续编》一样,借鲁滨逊之口攻击中国,表述自己对英国的信心。[14](P4) (更多政治法律类学术论文发表请登录:www.baikeqikan.com)
 
 
从上面的阐述中看到,《续编》与《感敢想录》把中国描写为一个处处不如英国的落后国家。然而,这种“我高他低”的结构在《拼装机》的中国描写中发生了换位。《拼装机》同样采用第一人称叙述,但故事人物不是鲁滨逊,而是一位刚从中国回来的英国商人。叙述者开篇不久指出,踏上异国之旅,是因为沙皇希望从外国学习治国良方;走遍欧洲,没有一个国家能和中国相比:“大家都知道,中国历史悠久,智慧无限,礼仪文明,中国人个个足智多谋”,更为重要的是,“中国人在许多方面学问广博,而且都是我们西方人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知识。他们拥有许多发明创造,深得我们敬佩和羡慕,但他们自己却很不以为然,觉得都是些再普通不过。早在地球这半边有人居住之前,中国人就已经有了那些发明。火药、印刷术、指南针,这些东西在我们眼里都是现代发明,可是,在中国人眼里都不能算是发明,更不是他们看重的完美技术”。[15](P30)除此以外,这位旅行家告诉读者,中国人在治理国家方面富有智慧。国家以条文形式规定每个公民拥有权;关于国家重大事务的决策,中国人本着“天赋人权”的,人人可以发表意见,“由那些最有品德和才华的人负责管理国家”,通过选举产生一个由贵族、平民组成的议会,选举产生国王。[15](P33)在介绍了中国的行政管理制度以后,叙述者指出,英国国王世袭制度十分荒唐,形成这种制度的原因在于英国的思想家,“都是傻瓜”。[15](P34)最令他感到惊喜的是,中国人在现代技术方面已经遥遥领先。他们早已了解人类血液循环系统知识,懂得如何用动物眼睛来制造玻璃,用代数计算大气观察结果,预测天气。种种发现让叙述者羡慕不已。他感叹,亚理斯多德显然没有到过中国,不然,他就不会因为无法理解宇宙元素而投海自尽。亚理斯多德不知道,有一位名叫“米拉-周-周-拉斯莫”(Mira-cho-cho-lasmo)的中国人早已完成了一部航海大全,详细阐述了宇宙奥秘,而这部巨著早在大洪水时代前200年就已经印刷,因此关于宇宙的知识在中国都不是难以破解的谜。上述故事梗概虽然不足以展示作品对中国的整体描绘,但已经显现了一个与《续编》和《感想录》截然相反的中国。无论是还是体制,这里的中国不仅重新回到了孔德描绘的政治昌明之国,而且拥有现代科技文明。需要关注的是,故事包含了明显的科学幻想成分,这使得关于中国的描写更具奇幻色彩,与中国自身现实毫无关系。例如,叙述者告诉读者,他遇见的那位中国人之所以如此智慧超凡,是因为他生在月球。此人来到中国以后由于得到中国皇帝欣赏担任了海军副司令,协助大臣们治理国家。换言之,中国人的智慧实际上来自月球文明。于是,叙述者萌生了想去月球看一看的想法。他登上了一架由这位中国人设计的一架飞行器(名叫“拼装机”)前往月球。然而,当他来到月球之后,他发现月球与地球竟然如此相似:除了空气清新,看不到云朵,其他方面与他在英国看到的景象并无二致;就连社会问题也十分相似。例如,月球上的一位思想家因为出版了《讽刺写作》[15](P54)一书被判入狱。为此,叙述者认为,月球和地球是“姐妹俩”,“或者是一对地球,不然就是一对月球”。[15](P53)这一情节突转,无疑揭示了作品对英国现实的讽刺。史料显示,1702年,笛福发表了长达29页的小册子《消灭不同教派的捷径》,反对国家对不同教派的压迫。辛辣的反讽笔调一度使得笛福的政敌以为他支持国教,但是当有人指出笛福的真正用意后,笛福被判入狱6个月。[9](P93-95)这一情节安排不仅表明笛福本人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更为重要的是,通过将中国在政治、和科技方面取得的成就想象为一个尽善尽美的乌托邦,同时,通过加入科学幻想成分,将中国智慧归因为一个更为只能属于幻想领域的月球文明,笛福将讽刺与批判的矛头反身指向了英国的社会现实。通过想象来构建一个“乌有乡”,以此为参照比对观察者所处现实,并对此加以重新观察和批判,这种思维方式属于人类想象力本身固有的重要特征,也是文学作品的重要功能。正如利科(PaulRicoeur)所言,文学作品通过描述一个并不存在的异域实现想象力的“乌托邦功能”,使得想象力能够暂时离开现实,“从外部”打量社会、权力、家庭、等等问题。[16](P16-17)在笛福的《拼装机》中,关于“乌有乡”的描述主要体现在故事情节中的月球旅行计划。值得一提的是,早在笛福创作《拼装机》之前,英国就已经出现了关于月球旅行的科学幻想作品,其中最著名的要数英国皇家学会的创始人约翰•威尔金斯(JohnWilkins)就著有两部关于太空飞行的科学幻想作品《关于一个新世界和另一个行星的讨论》(1640)和《魔法》1648)。这些从科学幻想角度对登月旅行的描述很可能给笛福以启发,不过,真正引发他兴趣的却不是科幻故事本身,而是讲述故事的方式。在《拼装机》里,月球被描述为存在诸多问题的另一个英国。换言之,中国曾经拥有的各种智慧已经成为过去,英国也不可能从其他高级文明社会获得更多的智慧来治理目前的社会问题。(更多政治法律类学术论文发表请登录:www.baikeqikan.com)
 
 
从上面的论述中我们可以看出,笛福在三部作品中涉及的中国想象呈现了两个对立的形象:一个是曾经超越欧洲的古代文明,另一个是经济停滞、科技落后的现代弱国。这两种描述在形象上显现为对立关系,但在历史时间上呈现为一前一后同一性。然而,对这两个形象的描述都是以作者对英国现实的关注为出发点,表述作者对当时英国宗教、政治、外交、科学诸多社会问题的看法。因此,两个形象都是以18世纪初的欧洲或英国的对立面作为想象的参照对象,根据已有的中国想象进行的重新改写。通过否定在欧洲记忆中对孔教乌托邦的美好叙事,笛福塑造的落后中国表述了他对新兴英帝国的自满与自信;同时,他在登月旅行这一奇幻故事中赞美中国、讽刺英国,这一颠倒位置的描述方式代表了作者对英帝国未来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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